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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把故事写完          【字体:
我只想把故事写完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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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年的高考结束了,无数的中学生将怀着多年的期待进入到象牙塔的生活里。但是对于一些中学生而言,他们有着出众的才华却同样为这些才华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们的大学梦能圆吗?我们的社会,我们的教育制度是不是应该以一种更加宽容的姿态为他们真正的成才提供一方沃土呢?在今年的高考结束之后,我辗转前往德清的一个叫溪北的莫干山脚下的村子采访了崔利静。早在高中,我就是她的读者,她是一部27万字的小说《零落》的作者。而现在由于高考成绩的不理想,她正在带着点茫然地眺望着自己的大学和自己的未来。
  到了她位于莫干山脚下的家里,我第一感觉是崔利静这个女孩的质朴和友好,就像她家门口流过的那条清澈的小溪一样,我从没有见过这么清冽的山泉,我也实在很少看到这么纯粹但是同时这么有追求有自己的思想的同龄人。她很坦率地和我说她不喜欢媒体过多的打扰,媒体过多的关注也让这个十八岁的女孩感到了隐隐的不安。“但是你和别的记者不一样,”所以她很乐意我也很高兴和她和所有我们《中学生天地》杂志的读者来分享她的成长故事,和文学紧密相连的故事。
  “读书破完卷,下笔如有神”,从小阅读就是崔利静的一大爱好。十岁的时候,她迷上了金庸的武侠小说。《天龙八部》是她爱上的第一本书,她至今记得上小学三年级的她非常喜欢段誉这个《天龙八部》的男主人公,喜欢他的俏皮也喜欢他的傻乎乎的感觉,记得当时她只是很单纯地被这本书的情节所吸引了,就一口气地往下看,只想把它看完。当时认识的字还不多,看到生僻字她就跳过了,连字典都不想去查,“因为不想打断情节的发展啊,”崔利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当时养成的习惯到现在都有后遗症呢!她记得那个时候《天龙八部》里描写段誉遇到神仙姐姐那一段时,用到了“眸子”这个词,,她怎么也想不通“眸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就这样一直保留着这个悬念往下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豁然开朗了,”崔静回忆起小时候阅读的故事还是觉得那些是一个个稚气但是快乐的小细节。也就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崔利静就开始看原版的《西游记》,《水浒传》和《红楼梦》。她说当时都是懵懵懂懂地看但是还是有很新鲜的阅读感觉,“记得自己看《水浒传》是特喜欢那种英雄的豪迈气概;至于《红楼梦》小时候是看不明白的,那种一知半解的感觉一直保持到长大后再看第二遍乃至第三遍,一直到现在看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新的感觉会涌现出来,这种感觉可能就是来自阅读的快感,反正特棒。”
  我注意到崔利静的书桌上就放着一本《红楼梦》和一本摘抄本,里面摘抄的都是《红楼梦》里面一些很经典的诗词和语段。她解释说,那么厚的书拿在身边很麻烦,但是她经常会想回味一下这些经典的东西,于是她就养成了这样一个摘抄的习惯,那些整理出来的精华都是她的宝贝。崔利静说起童年的阅读时说:“我觉得那些连环画,那些民间文学比如《山海经》对我个人的文学启蒙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当中的一些传统文化比如打油诗,对联还有谜语都很好地把我导向了对诗词和古典文学的热爱中去了。这是一种很直接却也很自然的启蒙方式。”
  和小时候相比,崔利静觉得现在自己看的书很杂,不太精也不太深。采访时正好碰到一个她的同学来给她还书---安妮宝贝的《彼岸花》,于是她很自然地聊起了时下的新文学和网络文学。她说她谈不上特别喜欢哪个作家,只是觉得安妮宝贝的书比较特殊,而其他的网络文学感觉故事差不多,口味也差不多。“其实安妮宝贝的作品很多都是和网络无关的,网络只是他作品的一个载体而已。你不一定要承认它有多好,甚至不一定要欣赏它,但是你必须肯定她是有她的特色的,”崔利静想了一下,说:“其实我个人的观点认为,她的书比较适合人做梦的时候去看,这样评价一个作者好像不太好噢,反正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感觉比较颓废,我觉得中学生最好不要去看。”看得出,这个在被很多人开始关注的小作家说话、评论时都相当的谨慎。说到杂志,和很多正值豆蔻的女生热衷的时尚杂志不同,崔利静说她最喜欢的杂志是《读者》,她觉得《读者》是一本驱逐人性邪恶的杂志,每次阅读的时候她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灵魂正在经受一种洗礼和升华,“真的是这样,不是套话,我觉得它让我对人生哲学有新的认识。我想一个邪恶的人是一定不喜欢《读者》的,或者说在阅读的时候他会由衷地感到一种来自心灵的惭愧。”
  书看得多了,她自然很有创作的欲望了。我在她的书房里看见书架的一层满满当当地陈列着三十多本笔记本,所有都是她自己的手稿,有日记,有随笔,当然也有创作的小说。我不仅对这个娇小的女孩的创作热情和执著感动。写作,对于她真的是一个快乐的纯粹的过程。
  早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崔利静就开始尝试自己写武侠小说。至今,她还保存着当时的手稿。她说当时就很想写一个完整的故事,写一本书,一本自己的武侠小说,从小学到初中,她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写着那个武侠小说。她记得自己初中里很乖,学习也一直很好,就这样一直写写停停,空下来不是写日记就是写武侠小说。她从来没有把写作当成一种负担,只是觉得想把这样一个充满乐趣的过程随意地继续下去,目的也非常的单纯:只想把故事写完。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进行任何的创作的时候,这个都是她唯一的目的。她只是想把自己的故事写完。“其实当时写武侠真的很单纯的,记得只是学着用那些半文不白的语言加上自己尽可能丰富的想象力,就这样进行这武侠小说的创作。”崔利静回忆说,“到长大一点了也就意识到了自己想法的简单,真正的武侠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要想像金庸先生那样,把武侠和人文和历史和地理完全地结合起来实在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
  崔利静觉得自己是一个性情有点复杂的人。她记得小学里有一段时间,她每天晚上7点就躺在床上然后一直不睡觉在那里想啊想,总觉得自己是那么与众不同。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长大了之后,她就把各种各样的写法通过自己的作品表现出来,她觉得只有写和自己接近的生活才会有创作的灵感的源泉。我们聊到了她的处女作——《零落》,崔利静说自己在塑造每个人物时,都会从自己的思想出发,把自己的思想分裂开来,然后将其中的每一个部分相应地极端化,再灌输给每个人物,就形成了《零落》里面每个主人公的不同性格和特点了。“当然啦,我觉得这是一个我以后创作中要注意的问题,”,崔利静总结说,“人的性格总是有很多各层面的,把一个部分极端化看起来人物很没有真实感的。”
  创作《零落》始于崔利静的高一时期,开始既没有理由也没有目的,写的过程中也没有丝毫的功利心,她说自己在写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出版”这两个字,“只是想写一个故事,想把故事写完”,因为故事本身是快乐的,所以她想让故事继续下去,“就这么简单”。她利用晚自修写,利用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写,也利用晚上熄灯以后的时间用手电照着写,写完一段就给好朋友看看。尤其是高一的暑假,整整一个月,她每天写一万多个字,边修改边写,初稿写了满满当当的三个笔记本,修改了一遍后的第二稿又是满满当当的三个笔记本,六个笔记本换来的是伯乐——作家赵长根的推荐,再后来就是《零落》的完成和出版。
  崔利静回忆起那一段,她说周围的阻力是可想而知的,因为沉迷与创作,她的数理化功课都落下了,她还是不愿意承认是写作耽误了功课,但是写作在父母眼里就成了“不务正业”了,后来高一的期末考试考得不好,对他期望很高的父母就天天骂她,不准她再这样整天就想着写啊写。无论是妈妈随时打断她的思路让她做家务,还是爸爸的斥责、埋怨和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没有能够把她的创作热情浇灭。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崔利静只好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写,“比在学校的时候还惨。”她记得最痛苦的是有时候自己会忽然觉得自己写的都很没有意义,也没有深度,这种时候往往会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心灰意冷,翻翻前面已经写好的,觉得自己写的都很失败,“这个时候的心情是最可怕的,也是最容易想要放弃的时候”。虽然无数次地面对手稿默默垂泪,虽然无数次地在父母的不理解声中抱头痛哭,但崔利静最终还是坚持拿起了笔,“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想给笔下的那个让我爱着的主人公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后来父母看她是如此的“痴迷”,没有办法也只好无奈地同意了。从开始写《零落》到最好的出版一共用了一年半的时间,结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变形了。伤心过,痛苦过,哭泣过,创作过程中的磨难只有崔利静自己才知道,但是她说多一种磨难并非坏事,“它让人拥有体验,关键是不要在这些困难中沉沦下去。”海明威说“写作,说到底是个孤寂的事业。”;杜拉斯说“写作,说到底是个自杀的过程。”等一切都落幕了,面对作品,面对外界或褒或贬的评价,崔利静觉得一切都风清云淡,可以像蛛网一样轻轻拨去。新书试行1000册的时候,媒体就开始喧哗了,很多争议从此开始。于是她的时间,她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思都这样被扰乱了。崔利静说当时自己把出书看得太简单太单纯了,很多事情只有经历过了才知道并非如此。她希望看到的是同龄人或者社会舆论对她的作品有一个反馈,作一些评价,她不喜欢人家评价她这个人。
  崔利静说,她真的爱写作,只是觉得写下去的感觉很美妙。如果不是因为爸爸妈妈对她的期望值很高,而她又太在乎他们不能对他们置之不顾,“我可能比韩寒做得还要绝,高中里搞不好就退学了。”说到韩寒,我们就聊起了一些少年作家和他们挑起的校园文学,崔利静很冷静地说“我觉得其实我们这些所谓的少年作家本来可以没有联系的,只是因为写书的人年级相仿,写的又都是和校园有关的作品,所以就被都说成是校园文学了。至于所谓校园文学的第一个创作者——《花季雨季》的作者郁秀,我觉得她跟我们就更没有什么联系了。第一我不会模仿她,第二我不会受她作品的影响,因为我觉得她写的背景和我的生活还是蛮远的。她写的东西给我感觉就是很阳光什么,都很好,一点都不涉及到对教育制度的批判之类,更加没有什么反叛型的东西了。而我们这些人的作品中就往往可以看到这些东西的影子。”
  说到未来,崔利静说,她喜欢像一条穿梭在人群中的鱼一样地生活,冷眼看这个世界,用一种独特的敏锐性把故事写下来。她特别提到了上海,她喜欢上海的地铁站,形形色色的人,来去呼啸的列车,一切都传达着一种活力和速度感。崔利静说自己最喜欢的城市就是上海,从张爱玲的小说里,她读到了上海的文化底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旧情节。她还很喜欢杭州的诗情画意,说这是个“有内容的城市。”当然,从郁达夫的小说里,从新文化时期的作品里,她还爱上了北京的胡同和京片味,爱上了北大的味道,同时西安的历史沉淀感也是她所留恋的。崔利静说她喜欢一个人旅行,喜欢每隔一段时间以一个过客的身份看看每个城市的味道,看看这些城市里人的味道,然后回山村做老师,体验不同的生活和角色,再把这一切都写下来,“因为故事是写不完的,读一万本书,走一万里路,交一万个朋友是我的梦想。”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泛着憧憬而幸福的神采。
  说到人生,崔利静很认真地告诉我:“我觉得像曹雪芹那样的人生其实是很幸福的,一个人可以默默无闻一生,可以突围潦倒一生,但只要有一部惊世之作留下,让后人慢慢评价,这感觉特好!”我觉得我看到了的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中学生,她喜欢王菲缥缈的歌声,喜欢影视文学,喜欢画面+人文精神+气质+味道表达出来的那种震撼,喜欢看电影,桌子上摆着《东京爱情故事》的碟片,书架里放着她喜欢的外滩的夜景照片,但是同时我又觉得我看到了的她是一个精神世界异常丰富和完美的才女,她的房间毫无脂粉气,却弥漫着书卷的雅致氛围,她是那样执著地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她的未来一定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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